冷月如霜 匪我思存,冷月如霜,漫过旧院的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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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秋的夜,总带着几分浸骨的凉,月亮爬上来的时候,不是清辉,倒更像一层薄霜,轻轻覆在檐角、瓦当,还有院角那株老梧桐的枝桠上。“冷月如霜”,忽然就想起这四个字,像有人在耳边轻念,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。

冷月如霜 匪我思存,冷月如霜,漫过旧院的墙

这院子是阿爹早年亲手砌的,青灰的墙,木格的窗,院中央的石桌还是从旧宅搬来的,边角磨得圆润,像阿爹的手掌,总带着糙糙的温度,每到深秋,梧桐叶就会落得满院都是,踩上去沙沙响,像旧时光在耳边絮语。

去年的这个时候,阿娘还在院子里晒桂花,竹匾铺在石桌上,金黄的桂花铺成一片,像撒了碎金,阿娘坐在石凳上,手里的针线筐里堆着未做完的棉鞋,她戴着老花镜,指尖捏着针,穿针引线的动作慢而稳,我蹲在梧桐树下,追着一只三花猫跑,猫跳上梧桐枝,惊落几片叶子,正好落在桂花匾里,阿娘笑着拍我的头:“小丫头,连桂花都要和你捉迷藏。”那时候的月亮,也是这样的,亮得晃眼,像霜一样洒下来,把桂花的香气都染得凉丝丝的,裹着整个院子。

后来阿娘走了,院子就冷清了,三花猫也不见了,梧桐枝桠上多了几个鸟窝,每天清晨都有麻雀叽叽喳喳地叫,石桌上的桂花匾,今年再没晒过,倒是落了不少梧桐叶,和去年的桂花屑混在一起,积了薄薄一层。

昨夜醒过来,听见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,沙沙的,像阿娘以前给我扇蒲扇的节奏,我起身,推开木窗,冷风裹着月亮的清辉撞进来,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,真像一层霜,那轮月亮,还是去年的模样,不圆也不缺,挂在墨色的天幕上,像阿娘留在天上的眼睛,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院子。

我走到石桌旁,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,仿佛还能感觉到阿娘缝衣服时,指尖传来的暖意,去年的棉鞋,我一直没舍得穿,放在衣柜最底层,鞋面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,是阿娘的手笔,想起阿娘说,桂花是院子里的魂,只要有桂花,院子就不会冷,可今年的桂花,落得特别早,还没等晒成干,就被一场霜打了,散在泥土里,成了来年的养分。

前几日遇见阿娘的旧邻,她提起阿娘,说阿娘总说我性子急,以后要找个慢热的人陪着才好,我听着,忽然就红了眼,原来阿娘的念叨,都藏在院子的每一处,藏在那轮冷月里。

月亮越升越高,霜色更浓了,漫过青灰的墙,漫过梧桐的根,漫过我脚下的青石板,我站在院子中央,仿佛看见阿娘又坐在石凳上,缝着棉鞋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;仿佛看见三花猫从梧桐树上跳下来,蹭着我的裤脚;仿佛看见去年的桂花,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冷月如霜,不是寒冷,是时光沉淀下来的温柔,它把旧时光的影子,都铺在这院子里,让每一个深夜醒来的人,都能摸到思念的温度,不管过了多久,这轮月亮,这层霜,都在那里,守着旧院,守着心里的人,守着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温柔。

风又吹过梧桐叶,沙沙响,像阿娘在耳边说:“丫头,天凉了,回屋吧。”我拢了拢衣襟,转身关上木窗,把冷月如霜的夜色,关在窗外,也把思念,藏在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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